¶ 生平
在一座华灯流转的大厅里,人群簇拥在水晶吊坠与魔法灯交映的牌桌边。每一张脸上都跃动着赌徒特有的、混杂了疯狂与期冀的光,他们紧紧盯着牌桌中央那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荷官,仿佛能从那身笔挺的制服里望见一夜暴富的幻影。
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触上牌堆,只是一个细微的指尖动作,扑克牌便如被法术牵引般旋转起来,贴着墨绿色的桌面向每一位玩家滑去。优雅,准确,不带一丝多余声响。
荷官半举手臂示意下注。这时,一位脸庞仍带着些许青涩的年轻人,将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全部推入了下注区。身旁那些肥头大耳的绅士们瞬间脸色煞白,冷汗涔涔——只因为他的名字是瑞斯克·戴斯。
青年本人却没什么大动作,只是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一枚色泽奇异的骰子。赌局如他预想般走向终末,在一片哀嚎与低声咒骂中落幕。胜利者收走了一切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略带讥诮的笑意。他挥挥手,让荷官将筹码换成厚厚一沓散发着油墨香的钞票,然后在其他赌客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毒目光中扬长而去。无人阻拦。
毕竟,小小的戴斯家族与掌控东赐的五大家族之间,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。没人会为了一局牌的胜负,冒掉脑袋的风险去动用那些“不正规”的手段。
赌场外,夜色渐深。方才那位大获全胜的青年,此刻正站在一条昏暗小巷里,轻吹着铳口逸出的最后一缕残烟。看来,他又赢下了另一场“游戏”。不是所有人都有脑子,也并非人人都留好了退路。他垂下视线,看了看倒在脚边的两位“绅士”——他们衣衫有些褴褛,胸口新绽开的窟窿正汩汩涌出温热的血,将原本就不甚体面的衬衫与领结浸成一片沉暗的深红。
扔给赌场安保几个小钱处理尸体后,他登上马车,踏上了归途。
不多时,一片堪称奢华的庄园映入眼帘。连门前的石雕都细细勾勒着金线,而门楣牌匾上,戴斯家族的标志——一枚八面骰,竟是用整块黄金雕琢而成,恣意彰显着这个新兴贵族那略带暴发户气息的“乡绅”品味。瑞斯克只瞥了一眼,便摇了摇头,径直走入庄园深处那座恢宏的城堡。
他本想唤来仆人,却骤然察觉周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。平日那些聒噪的鹦鹉、好动的猫犬,此刻声息全无。整座城堡仿佛被抽去了所有活气,只剩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清晰得刺耳。
一种莫名的牵引促使他走向城堡深处,那间供奉着家族不传之秘的祠堂。高悬的石台上,那枚金色的八面骰正迸发出灼目欲盲的强光。瑞斯克那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不安。他快步上前,踏上石台,一把将供奉于上的八面骰抓在手中。
然而就在触碰的刹那,一股诡异的眩晕感猛然攫住了他的意识。他试图抵抗,但那股力量沛然莫御,视野迅速模糊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,最终伏在冰冷的石台上,陷入了彻底的昏迷。
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,他恍惚看见那枚象征戴斯家族的八面骰自他无力松开的指间滚落,在石面上敲出清脆而空洞的响声,骨碌碌地滚动着,滚向一片未知的幽暗深处……